• 2009-02-26

    二月二龙抬头

    hpbd(其实就是生日快乐。。)

    春节过的还真快,这就二月二了。小时候说二月二鞋底乖,也就是大地复苏,该有小虫子爬出来了。印象深刻的是,小时候姥姥讲给我二月二,该有虫子了,说完了,沙发底下就爬出了个小虫子,姥姥就说:鞋底乖。说着就抄起鞋底拍死了虫子。

    虫子是用“拍”的,英文不是也说吗“拍死它”。

    小时候写自然课的日记,很有意思,那时是我的记录雏形,我现在已经找不到那本子了,但清晰的记着马上面都写什么:例如哪天哪天,柳条绿了,哪天哪天,看到什么什么虫子了,过了几天又写,蚂蚁出现了,还有柳条长出小芽儿了,还有大树小草小虫子包括护城河水,水草等等一系列的变化。那简直就是一个自然观测报告啊。我记得,春天几乎每天都有可以记录的,每天特别勤奋的记录这些细微的变化。但是,一到了柳絮杨旭漂漫天的季节里,我就玩疯了,因为那时节我正好生日,一玩疯了,就忘了记录了,所以我记得我的记录本子,只写到杨旭柳絮的事儿,顶多就是写去玉渊潭公园玩,看见樱花落了。当然,那会儿我就是死活不明白的一个事儿,樱花为什么美,它和桃花到底有什么区别。现在虽然还是没明白它哪儿美,但至少知道,花是美的。

    前几天看奈保尔写的什么什么街的小说,我个人认为更喜欢类似的题材《安吉拉的灰烬》。但记忆特深刻的是奈保尔写的那个诗人,他写贫民窟里的人和事儿,那个诗人来到他家的院子,请求看马蜂窝,我妈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马蜂窝,所以,对他没好气儿,但是诗人还是在我的陪同下看了马蜂窝,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抬着头。我赔着他,并不知道马蜂窝有什么好看。但是诗人告诉我说:我总是盯着这类小东西看,一看就能看一整天,我总是爱盯着花花草草看,一看就想哭,看到什么都想哭。

    我觉得这个情绪特好,看到什么都想哭。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呢?看什么都会看到震撼人心和看出悲情来。我能理解,我是这样的,一度觉得自己特奇怪。小时候一唱歌,不管什么歌,鼻子都发酸,就想哭。我奇怪这事儿,这可是我的一个秘密,我从没提起过,到现在也不敢唱歌,不是因为我唱歌难听,而是奇妙的一唱歌鼻子就酸,就想哭。这事儿和诗人的感觉是两回事儿,只是提起来了,就想起这事儿。我觉得是生理问题,但也不一定。我总是哭,现在也总是哭,看别人跳舞看跳哭了,那天看昆曲看哭了,那天看猫我也看哭了。觉得他们可爱,觉得他们迷人,迷人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感叹,感叹众多可能性之间,成就塑造了眼前的某样东西,如果任何一个环节错过了,眼前的一切也就不是眼前的了。

    这事儿说远了。

    还说春天龙抬头的时候。小时候上学,总是喜欢那种大集体的氛围,从集体中容易观察出一个大趋势来,比如流行什么玩意儿,什么好玩,大家都玩,这种场景可直观,可震撼了。比如我们中学流行“印象”文具,大家都买,流行hot,全班都听,我们几个人带动了摇滚乐和孟京辉,全班都看都唱,很好玩,做为回报,我们少数派那会儿也会唱周杰伦的。龙抬头的时候,全班人都去剪头发,第二天一来上学,都是刚剪的头发,感觉特逗。男生的头发在正月里都长的老长,猛一剪掉,看着特别不自然,男孩子把脖颈子上的头发都磋上去,脖子后立刻觉得少了东西一样光秃秃的,所以大家都缩着脖子。这种场景很气势,只有学生时代才会见到。

    我不喜欢学生身份,也不喜欢上学,但是喜欢大集体,喜欢每天都能见到这么多人。不像现在,固定的人每天都不一定能见到几个,总是回家见亲人,出门见陌生人。好玩好玩。念书的时候,谁穿件新衣服,换个新发型,都会引起全班轰动和讨论,所以那时候也喜欢换衣服换发型,总是想找点变化,大家一起分享一下,不像现在,再不会有人评论你的新衣服和新发型了。。当然了,我也没什么新衣服,也从来都不再换发型。有趣。

    是不是写太多了?

    今儿单位开会我很认真,不知道为啥,可能心情好吧。上周在老贺那儿见了张楚,这期旅客报我也报了采访张楚的选题,这周还要见一次张楚。幸好已经不再爱张楚了,不然还真见到他不知说啥好。别让我见陈升啊。千万别,别逼着我拉着我拽着我找陈升玩啊,现实中真要有个大酒鬼朋友,我还真不觉得好玩。哈哈

    over

  • 2009-02-25

    好久没加班了

    今儿说是加班,其实自己在做其他的事儿。工作弄到半夜,挺有意思。等着别人整理资料来着。

    别人整理完了我来安排版面,布置逻辑关系。靠。自己都傻了,我还真是快,一小会儿的功夫。。。太快了实在。。。

    克叔叔说要矜持,要委婉,要谦虚。。。我是说,我吓到我自己了,好像前句话还说,这回麻烦了,时尚是个我根本不懂的圈子,我咋写嘛。。后句话就说:写完了~

    怎么这么快?我也不知道。。是集中注意力吧。通常别人干一周的活儿,我一下午就搞定。那一周我干啥?玩呗~高兴了高兴了~睡觉去喽~嘎嘎~

  • 2009-02-25

    梦是谁做的

    梦好像不是受到自我经历经验控制的东西,例如我们梦见的那些人和事儿,仿佛都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创造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人和事儿总梦的惟妙惟肖,梦里总梦到现实中人物言语行为的延伸。我又做梦了,梦到了某人言语的又一次重伤,我哭倒在了一团咖啡色的羽绒服里,只有我知道那羽绒服穿在谁的身上。又梦见Y88了,他忙得跟个侠客一样,一会儿坐下来和我吃饭,一会儿飞身跳过高墙,很侠。

    常常梦见小说或者剧本,或者梦见诗歌。总是是梦见创作的那类事儿,醒来时超级惊讶,为什么我能创作出这么惊人的作品来呢?可现实中的我,又怎么去实现梦中的创作呢。其实塔尔蒂尼的《魔鬼的颤音》就是这样创作的,他记录了梦里的音符,却悲伤的诉说:梦里的音乐美到我根本记录不下来!

    我没在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事儿,那事儿我更不敢想,一想解决的晕眩,仿佛是说这一世的我们,根本就是被梦出来的,我害怕我不是真的存在着。可那么完美的梦,又如何来解释,我们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的问题呢?我梦里的言语重伤我的那人和日常是多么相似,就连表情细微变化,言语的语气都是那么一点点从爱昵转入重伤的,这是潜意识创作,还是大脑自行的延展了现实,而做梦的那刻,是否我的大脑已不再是我的?

    梦是那么有趣和丰富,却让我晕啊,惊醒时有克叔叔在身边,彩彩小虎小兜子和小六都还在睡觉,我都看得见他们,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梦。

  • 今儿去看了一场昆曲,好看,却因为气温太高,而最终睡着。距离官员批发市场不远,于是,跑去宠物用品一条街,买了孩子们的厕所,砍价到60元,比网上卖的还便宜。塑料质地的大厕所,挺沉,挺结实。我选择了一个浅灰色的,看着干净,而且显得比较新,我觉得这类东西要新,即使用久了,我常清理,也会显得新,东西一新就会显得干净,毕竟是孩子们的厕所,需要干净。

    拎着这个猫厕所,走去官员地铁站,真是挺累的,最近打车太多,大量的消耗了我家财政支出,于是选择一定地铁,反正今儿不着急呢。拎着这么个又大又沉的玩意儿进了地铁,一脸山红的地铁实习小姑娘拦下我,要我安检一下包。于是,我先把厕所放在了安检的传送带上。当厕所进入安检的帘子时,有要倒的趋势,一个地铁姑娘喊了句:要倒,不行!另外一遍穿出个声音说:没事儿,过去了。于是,我看着我的新买的厕所,进入安检的帘子,并缓缓被传送带传输着,我有不祥的预感,却不能喊“stop”,于是就听见果不其然的声音,传送带卡住了,我的猫厕所卡在了安检机器里面。几个地铁女孩走过来,有些慌了,说:机器卡住了,怎么回事儿,重新启动,先把东西拿出来。我无奈极了,站在安检黑洞的出口,等着传送带把我的厕所运出来,好让我赶快走人。说实在的,真不喜欢公共汽车和地铁,他们总让我觉得不安全和慌张。

    安检机重新启动,我的厕所被拽了出来。坏掉了。厕所的活动门掉下来了,厕所顶部全都瘪进去了。草。我心理就这么一个感叹。烦人啊,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,我懒得处理,于是想到克叔叔,想到许多个常常帮我处理意外的搭档们。地铁姑娘们和我说:没事儿吧,这个是什么,能用么还?我巨生气啊,你先别管是什么,都烂成这样了,你居然问我能用么!我还没吭声,她们就开始推脱责任,并和我说:你干嘛把这个放进安检机器里面啊?我让你安检包,你干什么放着个进去?我只能把白眼给她,然后说:别说这个,你们的负责人呢,我和他谈谈,不管怎样,地铁应该对这类事情有一个规定性的解决方案。姑娘们把负责的一男一女叫过来,这两位好客气啊,我只管踏踏实实说情况就好,于是我告诉他们情况。几个地铁姑娘在旁边没好气儿的继续推脱责任,我没搭理这些年轻气盛,比我还盛的姑娘。我只管和负责人说:我不能分辨出你们到底让我安检哪一样物品,我背着包,手里拿着任何东西,你们都会让我安检,那么,我怎么来分辨出,这次我拿的东西适合不适合安检呢?分辨哪样东西进入安检机器,应该是你们的工作吧?我不能为放什么进去负责。

    两位负责人实在很客气,他们说这是他们的疏忽,和我拼命道歉。我说:好,我接收,但是,我要知道解决方案,既然地铁里有安检措施,那么安检措施损坏了乘客物品,我希望得到一个你们规定的流程处理此事。负责人说:我们没有规定。我心理又一个“cao”字出来了,奇怪了,其实当时是因为自己有的是时间,而且我并没有希望得到赔偿,我只是想知道,国家设立了某些公共装置,强制执行国家的某项检查,但也许它会破坏了被检查者的私人物品,那么应该怎样去处理。我只希望得知国家的某项流程和措施。结果,y告诉我没有!

    他们后来和我说:您看这样说吧,如果说到赔偿,那也是我们拿自己的钱赔给您。我心理又是一个大大的“cao”。于是说:嘿嘿,这东西好像也是我自己拿自己钱买的吧?什么叫拿自己钱呢?赔你们还想拿谁的钱赔?难道拿我的?我买这个家伙难道花了你们的钱?奇怪。结果他们一万个对不起送给我。嗨,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于是,告诉他们:得了,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不可能告诉你们我在哪儿买的,再给我买一个回来。于是,我转身很无辜的下了地铁。身后跟着的好多声:您慢走,谢谢理解,抱歉,实在抱歉。

    事情就是这样,自己心理很不爽。对了,地铁姑娘特逗的在负责人面前,把厕所顶部被弄瘪了的部分用力给我挤出来了(塑料质地),服了,然后指着告诉我:你看这不是没事儿了么,可以用啊。我倒了都快,白色半透明的塑料被弄出了很深的痕迹,显得脏兮兮的。烦人,谁让我洁癖。。。

    事情就是这样了,我只是好奇。没有让地铁的人赔是因为,我不觉得这个钱应该出自他们私人的口袋,毕竟这个装置不是他们要求安装的。并且,我实在挺讨厌这套装置,也讨厌那些地铁姑娘,有些时候让你安检,有些时候就不管你。我坐地铁是为了方便,可国家的措施弄的人很不方便,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该安检,什么时候该把什么东西放进去。每每走进地铁口,还要看姑娘们的脸色,如果在她们很懒得搭理我的时候,我不知趣的放进去我的包,她们还会一脸不耐烦的瞅一眼显示器屏幕,继续聊他们的大天儿去。

    国家、城市、首都,都是这个状态,何况其他地方了。地铁,竟然连安检损坏了乘客物品的处理办法都没有,那么,你当初安这个玩意儿干屁用啊。更恶心的是,我现在可是已经开始缴纳个人所得税了,而且缴纳的是我各种税费里面最他妈高的,而且,我他妈马上要买房子,买车了,我根本不愿意去缴纳那些狗屁税务,因为全都用来去做这种乱七八糟的狗屁事情了。

    气哄哄的坐到了大望路,心理又诞生了一个硕大无比的“cao”,因为,地铁上行电梯又被关闭了,我又要爬台阶!!!什么事儿啊。看看楼梯扶手上安装的那个用来让残疾人轮椅走的轨道,又是“cao”。这是税费来安装的吧,有用么?摆设啊?我们家里东西还没摆设全呢,把钱全都花在这种不实用的玩意儿上了。好容易爬上了地面,再看看我的孩子们的厕所,天啊,幸好他们是猫,玩意是给自己亲孩子的,那我怎么解释呢?告诉他:我们的国家很可恶的花了我的钱,还毁了我新买的东西!你妈妈居然还原谅了他们,并只能决定继续给他们钱,让他们不断毁坏我们的生活!

     

  • 未完见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912b6e80100bsdq.html

    我觉得自己比较像朋克”(陈升访谈录足本)

    应城市画报之约,11月29、30日跟陈升在广州聊了两次,城市画报衷声妹妹认真整理录音后刊发于第222期城画,但删去约3000字政治内容。所以下面这个足本还挺有意思。
    陈升至今仍属于文化审批黑名单上的人,据说罪名是“台独”。但看过以下访谈就知道这还真扣错帽了。
    真正的原因是Beastie Boys有一年访台演出的时候,陈升热情招待,尽地主之谊。而Beastie Boys是策划过支持西藏等人权大演出的幕后黑手。看来跟反动派吃顿饭就会马上变成反动派,跟Beastie Boys吃饭就会变成***台独,跟冉云飞吃饭就会变成土匪或土匪的压寨夫人什么的。
    顺便说一句,Sting、R.E.M.、Radiohead等等越来越多大腕都相继参与了Tibet Free的唱片或演出,乐迷不用再指望他们来中国了,黑名单现在太长了。


    张晓舟:《风筝》那张唱片里有一段话,“在几天前接到官校一同学寄给我的信,提及他对音乐的热爱,一如我对飞翔的热爱,一如我从来都不曾提及的对人的热爱。”这个“对人的热爱”,让你写了大量各种各样的人,这些人,那些人。你更为人知的是和自己私奔的形象,可你其实不光有对自己的热爱。
    陈升:这就是我现在蛮大的苦恼,以前不是很出名,可以混在人群里面,可现在在台北,你把自己埋伏在人群里面,准备要去发现一些东西的那种能耐,在那种空间里变得很窄小。我在很多场合都尽量把自己丢到人群里,那不然要怎么写呢?我不会凭空制造出来。我认识的一些朋友本来是在抒写人的,后来就变成虚拟的,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就是,抒写想像的森林。我还是不行,我必须非常现实的,走到小吃摊,走到学校去吃他们那个大锅菜,你要知道人家在讲什么。像我新专辑里有一首歌叫做《Bling Bling》,那就是学生里最流行的“闪亮”。我在“新宝岛”时期或国语专辑里面会比较喜欢描写次文化,像《细汗仔》之类的东西。后来住院的时候,我妈跟我说,“你要想想自己,你是个有名的人,不要再去那种地方”(注:2002年陈升在酒吧喝酒时被数位黑衣大汉袭击,导致头部重伤、右手神经麻痹,二度动手术开刀),我本来也以为我不应该再去那种地方,可是我实在是做不到。人是我最爱的动物,但也是我最害怕的动物,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怪招。可是因为害怕就把自己关起来吗,我就不接近人了吗,那我写个屁啊?


    张晓舟:你也写了大量没有人的歌的,写鱼,写海豚,写风筝,飞去天上,潜到水里去。
    陈升:那个都有影射,都是拿来借景的,都有故事,都跟人有关。我没办法没有故事就去书写,一点辙都没有。


    张晓舟:对你的印象一直在“升式情歌”上,这次广州的演唱会你也唱了一批这类的歌。但你有比较愤怒的作品,比如说《十七号省道》、《伦敦废人区》,里面有你爆炸的、抑郁的、摇滚的、批判的一面。这些对大众来说反而比较陌生。
    陈升:常演的曲子是因为乐队的需要,我们不做那些现场很吃力的歌,《伦敦废人区》可能我会试着去演绎看看。你说的这类歌,其实我已经成功地夹带到唱片里面了,做到这样子就已经是偷渡了。《细汉仔》当年就没有通过审核,DJ不能播的,不过后来解禁了。


    张晓舟:1999年,左小祖咒的歌也被审查,“屁股”不能印,他就改成了“后面”两个字。
    陈升:我不会在这里站着说风凉话,说你们压力怎么那么大啊。你们有压力,就要自己学会疏解,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。


    张晓舟:《瘟疫》里唱到:“死神放弃的中国街,弥漫着晚唐一样的颓废”,还有《伦敦废人区》里的那种颓丧、绝望、愤怒,这些感觉从何而来?
    陈升:这首歌是在伦敦写的。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国际都市,国际都市有纽约、伦敦、曼谷、上海;北京、东京、阿姆斯特丹或者是巴黎都是国家都市。国际都市对人的忍耐、包容,国家都市不太会忍受,。你看伦敦希斯罗机场,飞机24小时没有停的,下飞机之后闻到的是茴香,看到的是阿拉伯人,伦敦就是这样一个城市。写《伦敦废人区》是因为我要去找录音室,几个ECM厂牌的朋友带我们去了印度区,很危险的一个区,只是几个介绍的人,就在骗我们,骗我们的这个那个。我们说这个是什么区啊,他说印度区,我说是就是废人区吧,然后我就转述给那些英国废人朋友,就说“谢谢你们带我们来伦敦废人区”。废人区给人感觉就是垃圾,大家都是垃圾,不要互相瞧不起,我能坑你我就坑你。


    张晓舟:《伦敦废人区》里,你说“搞不定是个庞克/但是打死也不说英语”。
    陈升:我不觉得我是rocker,我觉得自己比较像庞克,只是懒于造型而已。

    张晓舟:像Sex Pistols和 The Clash那样的伦敦废人区朋克,当年你听吗?
    陈升:我没有听那个,我比较听民谣类,像Leonard Cohen,比较倾向于空心吉它的,不是电吉它,所以我一开始也弹空心吉它、吹口琴,我也喜欢double bass。


    张晓舟:《十七号省道》里有一句歌词,“觉得自己像个八流的国民/脸上带着一流的忧郁”。
    陈升:这首歌是写有一年春节,我先前那个吉它手杨腾佑跑到乡下来找我,我说,我开车给你介绍我生活的地方,我们就一直在那个村子里绕来绕去,越绕越大,一直到黄昏,我们在一个汽车旅馆里喝醉了,醒过来的时候,我们决定再往十七号省道开。十七号省道是一条靠海的南北向公路,我突然想到,伍佰家就在往南一点的50公里处,我说,我们去吓吓他好了。伍佰家有一个槟榔摊的,我们让伍佰带我们到他成长的地方散散步,我们三个人走在街上,我问伍佰:“你们校花在哪里?”他带我们走到猪肉摊的对面,校花那个时候已经有小孩了。下个画面就是校花陪我们去吃晚餐,那天怎么回去的我都忘记了,就是在写这个过程。


    张晓舟:那个歌的情绪特别厉害,有点像西部片的画面,“你向个不知名的小镇里走去/门缝里有一双双质疑的眼睛/你在小镇街心杀死了自己……野鸽子在黄昏杀死自己”,连续两个“杀死”,特别狠。
    陈升:我们那年喝威士忌,真的是没命地在喝,喝到3天3夜不出来,那不是像一种自毁吗?


    张晓舟:你觉得你有自毁的一面吗?
    陈升:一定有的,人和动物都会不明所以地自我完结。


    张晓舟:有没有对你来说最重要的,一辈子挚爱的音乐家?
    陈升:拉赫曼尼诺夫吧,一个俄国人跑到纽约去,写出来的古典音乐是这么流行,这么芭乐(注:芭乐,闽南语中作名词意为番石榴,作形容词意味过于通俗的、媚俗的)!我很喜欢芭乐的古典音乐。拉赫曼尼诺夫比贝多芬还要早先打进流行音乐市场,比如说,《All by Myself》(深情哼曲子),Eric Carmen用拉赫曼尼诺夫的曲子做副歌,他抄过来的。


    张晓舟:Bob Dylan呢?
    陈升:Bob Dylan一直在说话啊,听着很累。

    张晓舟:Neil Young轻松多了,你还是喜欢旋律性强的。
    陈升:Neil Young比较有和弦。或者是James Taylor——《You’ve Got A Friend》。


    张晓舟:《晚安母亲》那首歌,那种很骚灵的布鲁斯唱法,唱得醇厚悲痛,你的所有歌里我最喜欢这首。
    陈升:台湾9·21大地震时候,我有一个活动要到西班牙去,到马德里的时候刚好是9月21号,我们在CNN上面看到台湾地震的消息,打电话回去,完全不通。过了3天,我必须要赶到伦敦,因为约好了乐团要录音。电话终于通了,我问老婆:“需要我回去吗”,她说:“蛮可怕的,但是家人都没事,就继续你的工作吧”,我就到伦敦去录音。可是,自己的土地就是自己的母亲,为什么她会这么愤怒啊,土地上的人们不都是你的孩子吗?为什么要在午夜这样去摇晃他,把他们弄醒,然后让他们死掉呢?我不能理解这个问题。录音的时候,我就跟英国人讲这个事情,有点录不下去的感觉。一个犹太鼓手就说:“Bobby,ok,we know that,why not we have a break,go have some beer and go for a walk”( Bobby,我们明白了。不如我们休息一会,喝点啤酒出去走走),他开着小包车,上面有个小厨房,我们就去了一个小村落,喝了一圈啤酒之后再回去录音。我想回家了……唉,你要不要一定要弄哭我啊?(对着已经在擦眼泪的学生刘萍说。刘萍学的是中国戏曲,与其合唱《北京一夜》)我坐在公园的凉椅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情,前面有几只鸽子跳来跳去,我觉得就快要撑不下去了,不是只有想家,是整个人生的问题,我甚至可以解释成,我可能会在欧洲的某一个我觉得适当的一个地方自杀,或者抛弃一切,重来之类的。录完音我就跑到法国、荷兰、德国、意大利,转了一圈。差不多一整个月我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,晚上找一个地方喝酒,醒过来之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40岁生日那天,我在圣米兰大教堂前面提了一手啤酒,旁边有一堆醉汉,我醒来的时候是被警察叫起来的,因为要扫街了。那是1999年的10月29号。我给乐团讲这个事,他们说:“ok,那么就回去再录吧”,我说我可能说不出话来,那我唱好了,你们配我的心情吧,给我一个3拍的布鲁斯。心很痛,我就唱出了《晚安母亲》,口白是后来再加上去的。